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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诗意装扮空间——记中国最美书店设计师、南京市政协委员陈卫新
[发布日期:2018-07-23]   本文已被浏览过: 次   字号:

  ■ 黄 列

  在南京,先锋书店、1912、1865、青果客栈、柴门、云几等一批有文化品味的休闲场所风靡已久,为十朝古都的文化创意产业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页。让人意想不到的是,这些休闲场所的空间设计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,他就是著名室内设计师、南京市政协委员陈卫新。

  陈卫新的作品总体上说,以创意创新实现历史建筑的“合适性”,其魅力在于“有所同,有所不同”。这样的艺术理念与他成长的经历息息相关。

  陈卫新1971年在扬州出生,居住在东郊一座有五进的清代徽派建筑的大宅子里,小时候常去镇上看小桥流水,看桥两岸的百姓生活。过去的传统街巷,它的特点就是窄,很可能我家的窗户打开就是你家的后院,你家后院的门打开很可能就是我家的稻田。人与人之间关系非常近,但是关起门来却自成体系。建筑布局其实是中国传统哲学观的表达,人们可以把自己关闭起来形成自我的世界,但随时打开门就能沟通。中国人的传统哲学观念,不是互相排斥,而是互相兼容。这些点点滴滴的细节,令陈卫新对中国传统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、街巷的尺度,有了深刻的认识。

  在设计中式风格的作品时,他“坐古观今”,着重“创设情境”,以实现“悦心悦意”。首先要尊重历史传统,但设计不应拘泥于传统,在传统里,有现代的表达,有当代人的生活与价值观的体现。

  “先锋书店”里初露锋芒

  陈卫新设计的先锋书店,2009年被评为“中国最美书店”,这使他一举成名。当初,先锋书店的创始人钱晓华找到他,要他设计一个“不一样”的书店。于是他把自己对书的念想和情怀都放了进去,他享受的是设计过程中酣畅淋漓的倾心投入,就是这一作品得到偌大的赞誉,甚至被人称之“都市驿站”、“南京的文化地标”。

  先锋书店原本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停车场,面积有4000平方米,地面为高标水泥,墙面为混凝土建筑,楼层高度不到三米,顶部全部为通风水管和消防设施,红色、白色和灰色的管道有着工业时代的特点。

  在书店的设计上,他采取了自然主义的表达方式。中国传统有个概念“随形”,因势而形,还有“因借”,因是顺着,借是借力、借景。所以他的设计中,没有翻新、贴瓷砖,刻意保留了停车场的气质,保留了所有的交通的画线和车道的上下坡道。他将四十米坡道顶面的结构梁引到两侧墙壁形成十八个门拱;门拱上矗立高度达一米的云石壁灯,斜坡两侧有波浪式放书平台,上面由十二盏台灯组成,整个通道让四组灯光照得金碧辉煌、气势磅礴,给人一种空间向上的感觉,使得空间立体丰富起来。顶部结构梁之间都有黑白经典照片镶嵌,整个空间显得极其安静平实、谦逊无华。朴素与简单是最能打动人的,书店是不需要装饰的,书就是要回归纯粹的书。先锋书店内最重要的装饰主体就是书,收银台都是用书垒起来的。

  先锋书店原本是地下车库,是车可以停驻的地方,人也一样,忙碌当中需要休息,需要充电,需要再启动之前的一种平静,这种场所最佳的就是书店,因为书能给人以很大的支撑,是前人的经验与总结。地下室本身就是有别于当下滚滚红尘中另一种隐形力量的存在。路面上,大家都在忙碌奔波的时候,对面却是一个安静的读书场所,这种颠覆感可能会加大读者对于书店的心理期待。因此,在先锋书店,顾客不仅可以购书,还可以找个休息的场所静静地翻阅图书。就好比一个人到加油站时,不一定要加油,也可能买吃的。一个加油站的商店、休息室、厕所等配套设施齐全,才有更好的用户体验。这便是他的设计理念。他在做室内设计时,一般不会对原有的布局做大的改观,而是因势利导,让新理念和旧环境共鸣,创造出全新的意境。

  城市地标中收获“青果”

  在城市化进程加快的过程中,青年人已经找不到记忆传承。青果创始人唐宁军产生了收集城南的残砖旧木做一个“青年城市客厅”的想法。唐宁军将这一想法告诉陈卫新,两人一拍即合。

  他们首先在秦淮河畔建一个茶餐厅。老城南拆迁,各家各户的家具床铺都被打散了,他们收集了六万斤这样的旧木头,重新拼装起来,做成了座椅板凳;老房子拆迁后成为一片废墟,他们从废墟上捡来一万多块旧砖铺成茶餐厅的地面;在茶餐厅门口设计了一面由抽屉门拼接起来的墙;这些抽屉,都是城南拆迁时,从家具上取下来的;从旧木头上拔下来的锈钉子装了整整两麻袋,他们用这些旧钉子钉出了风靡南京的Logo——TINGOO青果。
陈卫新认为这个梦想实现的快乐并不亚于读一本好书。他以为,茶餐厅=一种饮食经历=环境+食物+常用语。“青果”也一样,希望它是一种空间体验,更是一次空间与材料的实验。他希望通过设计再造,产生新的意义、新的价值,实现另一种历史的延续。果然,那些老旧的构件里有岁月留下的老旧镂痕,有曾满溢着热烈生命的斑驳印记,因而还拥有了无尽的诗意。

  以往的历史街区修复时,存在很多误区,很多人强调的是一成不变的原生态保护,其实,历史街区的各种关系,一直处于动态平衡状态,不断有旧的关系死去,也不断有新的关系产生。他设计的核心,就是试图新建一种关系,让历史街区达到新的平衡。

  青果茶餐厅给“文青”提供了梦想的展示空间,变成交友平台;让外地游客触摸到重新排列组合的老城南。但这还是远远不够的,因为很多游客在游览历史街区时,总是抱着观望的态度,因为历史街区老式的生活离他们太远。如果游览时只持观望的态度,不融入当地人的生活,就体会不到历史街区的文化精髓。

  在设计出青果茶餐厅后,陈卫新把这种设计试验更进一步,就有了2013年青果里客栈。客栈是用南京城墙下的几间老房子改造而来的 。建筑空间是提供一个让人使用的平台,好的空间设计,目的是让人与人能更好的交流。他整整花了六个月的时间,与老房子对话,最终把青果里客栈设计成人间烟火味十足的家庭旅馆:有几间睡觉时可以触摸到城墙青砖的房间,一个品茶时可以听到乡音俚语的院落,一个发呆时可以闻到邻家饭香的客厅。看着走出客栈的年轻人和客栈邻居们聊得火热,他满怀欣喜,因为在这里他用他的设计营造了一种新关系。

  如今,“青果”已成为南京的一个时尚地标,而另一处出自陈卫新之手的新客栈“未见山”亦风靡南京,是又一个全新的“小资”集聚地。它对于文艺青年来说,是一间可以秀才情的城市客厅;对于背包客来说,是一处可以寻找南京城南旧梦的驿站。

  用设计艺术寄托情怀

  陈卫新在新的设计项目中注意对老房子的维修,保持一种自然成长,一种对“肌肤”的修复。因为老房子总是承载了人们太多的记忆,值得留念。像1865园区中有些桁架,是上世纪80年代留下的,有人说这不是民国的东西啊,但他还是建议留下,所有时间的痕迹都是重要的。他认为,人们不是希求穿越,而是见证,这个过程感很好。当然,他说的保护不是机械地保存,而是保护性使用。为此,他成立了观筑历史建筑文化研究院。观筑相当于关注,南京包括全国,有很多历史建筑,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得到充分的关注,所以他想通过一系列的活动,包括对建筑的修复和再利用,来唤醒人们对历史建筑的关注。这个研究院也希望能研究历史建筑的空间利用,在保证历史建筑原有风貌的基础上进行符合需求的利用,这需要研究。此外,他也希望能对历史建筑的文化背景做些调研。现在往往说到历史建筑,就要确定是否属于文物,一旦没有被纳入保护范畴的,就可以拆,但是这些不属于文物的老建筑是不是一定要拆呢?废弃的空间能不能进行改造?这些都是他希望研究的范畴。

  南京虽然有十朝古都之说,但是年长日久,六朝烟云、明朝往事都已消散,唯有民国风情,在南京人心中还有强大的生命力。作为南京设计力量的一份子,陈卫新特别关注民国建筑的保护利用,有人说民国建筑成了他心中的“蛊”。他先后设计了民国主题餐厅、民国书店、民国会所……最终把自己的工作室也搬进民国建筑。

  陈卫新的每一部作品都付出了艰辛的劳动,也正是这一部部作品给他带来了众多的荣誉和收获。廿一熙园、先锋书店、爱德基金会、扬州小盘谷、青果、随园书坊等近20项设计作品先后获得国际、国家级、省级大奖。作为中国著名的室内建筑师,他还兼任《中国室内设计年鉴》主编、《中国室内》编委、中国建筑学会室内分会理事、江苏省室内设计学会副会长,先后在《室内设计与装修ID+C》《室内设计师》等多家杂志上发表设计作品及论文。

  用特色履行委员职责

  陈卫新在古城历史街区的复兴、民国建筑的研修、文化创意产业发展等方面,积累了许多宝贵的经验。2016年,作为秦淮区政协智囊团第三小组的组长,他组织并带领成员们对武汉市历史建筑进行了考察调研,并撰文提出秦淮区“老城保护更新的探索与思考”。在本职工作以外,他也主动关注社会、关注民生,积极参政议政,履行秦淮区政协委员职责。2012年-2017年,由他提出的提案有:《传承历史文化 彰显白下特色 打造现代都市文化名区》《打造“都市慢生活街区” 实现太平南路整体复兴》《关于南部新城市政交通规划合理性布局的思考与建议》《对历史文化街区保护复兴的建议》《加强历史文化遗存的保护与利用,推进秦淮区文化产业发展》 等。2018年初,作为南京市政协委员,他在市政协会议上提交了《进一步打造具有南京特色的城市形象》的提案。社情民意方面,2012年由他提出的《对利济巷民国建筑修缮使用的建议》得到了时任区长的批示,其他诸如《顺应城市轨道交通发展,提升整合秦淮区区域内文旅商业环境的建议》《关于秦淮区全域旅游的几点建议》等也为秦淮区党政工作的科学决策提供了助力。

  有人说,中国城市已经成为各国设计师的试验场。随着政府对于历史街区历史建筑的日益重视,笔者相信,从小沉浸在传统文化熏陶中的陈卫新,不论是在设计的专业道路上,还是在建言献策的工作中,一定会有更大的作为。(作者:民革江苏省委宣传处处长,《团结报》江苏记者站站长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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