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浓墨重彩的南京戏剧脸谱
[发布日期:2017-02-15]   本文已被浏览过: 次   字号:

  徐龙梅 

  中国戏曲脸谱,自形成、演变、发展到成熟,成为我国传统戏曲特有的一门艺术。透过戏曲脸谱,能了解剧中角色的性格,“掌上生旦净丑,笔下善恶忠奸”。南京戏剧脸谱被列入江苏省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。  

        戏曲脸谱的形成 

  戏曲理论家翁偶虹先生说:“中国戏曲脸谱,胚胎于上古的图腾,滥觞于春秋的傩祭,孳乳为汉、唐的代面,发展为宋元的涂面,形成为明、清的脸谱”,全面地概述了中国戏曲脸谱的衍化过程。 

  远古时期,恶劣的自然条件和疫病严重地威胁着人类的生存,因为无知和畏惧,先民们认为大千世界里有神灵在主宰万物,有妖魔鬼怪、邪祟之气在作怪,于是戴起凶恶的面具来驱逐鬼疫,久而久之就形成傩舞,产生了祈祥驱恶的仪式。 

  古人头戴金色、四只眼睛的面具扮演神通广大的方相氏,手执戈、盾,手舞足蹈,驱除厉鬼。整个面具造型吸引眼球,舞蹈节奏强烈,动作夸张,后来为各个剧种所借鉴,融入民间工艺美术的特点,逐渐演变出一系列的“代面”模式。 

  《乐府杂录》载:“戏有代面——始自北齐神武帝,有胆勇,善战斗,以其颜貌无威,每入阵,即着面具,后乃百战百胜——戏者衣紫,腰金,执鞭也。”这个戏塑造了一个骁勇善战的英雄形象,深受人们的喜爱。节目中扮演兰陵王的演员所戴假面,有不少人认为是后世脸谱的起源。 

  唐代歌舞中除了使用面具之外,还有了涂面化妆。涂面化妆是指在演员脸上直接涂粉墨。由于戴面具只有一种表情,不利于演员丰富表情的表达,所以歌舞节目中的演员,有的开始涂面。涂面化妆虽然还没有后世戏曲中开脸的造型,但它已成为后世戏曲脸谱的直接基础。 

  宋代,是戏曲正式形成的时代,涂面化妆得到进一步发展。在宋杂剧、金院本中,涂面化妆形成了两种基本类型:一是“洁面”化妆,一是“花面”化妆。“洁面”化妆的特点是脸上很干净,不用夸张的色彩和线条来改变演员的本来面目,只是略施彩墨描眉画眼而已,达到美化人物的效果,故又称“素面”、“俊扮”或“本脸”。“花面”化妆的特点是用夸张的色彩、线条和图案,来改变演员的本来面目,以达到滑稽调笑或讽刺的效果。“花面”化妆,用的主要色彩是白(粉)和黑(墨),又称“粉墨化妆”。“花面”化妆同“洁面”化妆形成鲜明对比。“洁面”化妆用于生、旦、末,“花面”化妆用于副净和丑行。 

  乾隆五十五年起,原在南方演出的三庆、四喜、喜台、和春四个徽班进京演出,广泛吸收昆曲、秦腔的曲调和表演方法,逐渐演变成京剧,出现了生、旦、净、丑四大行当的严格分工,同时也出现了用油彩描画脸谱的化妆法,带有图案色彩意味,比如关羽、张飞、曹操、廉颇、包拯等都是大花脸,都属“净扮”,由于脸谱画法不一,也就形成了相对独立的审美价值。 

  随着戏曲艺术的发展,为了更好地展示剧中人物的性格特征,艺人们对用各种色彩在角色脸上勾画的纹样图案,进行分门别类的整理,以作为后来演员参照、袭用的“版本”,这样也就形成了戏曲化妆中较为程式化的脸谱艺术。大体上说,脸谱都有主色调,红色表示赤胆忠心;紫色表示智勇刚毅;黄色表示武将骁勇善战、残暴,文士则内有心计;绿色表示侠骨义肠、性格暴躁;蓝色表示刚直勇猛、桀骜不驯;黑色表示忠耿正直;白色表示阴险奸诈;粉红色表示年迈气衰的忠勇老者;金、银色多用于神、佛、鬼怪,象征虚幻之感。 

  京剧中小生、花旦多为“俊扮”,面部化妆差不多,而净角、丑角脸谱却显得构图精巧、丰富多彩、千姿百态,可以说是一人一谱,有多少净角、丑角,就有多少净角、丑角的脸谱,决不雷同。只要观众一看京剧脸谱,就能八九不离十地判断出剧中角色的性格特点,产生丰富的联想,因为“戏脸有谱”,“性格妆”都画在脸上,他的“象征性”及其“夸张性”也早已为广大观众所认识和接受。 

        南京戏剧脸谱的辉煌 

  南京的戏剧脸谱,虽说和各地的脸谱大相径庭,但是由于其不断创新,成就了“你无我有,你有我优”的辉煌。 

  南京的戏剧脸谱,首开戏曲化妆技艺进入艺术创作殿堂之先河,由专业演员广泛搜集和整理,再进行二度创作,用夸张与象征的手法以及色彩图案的搭配组合,使得五颜六色各具妙用,净角脸上画出的蝙蝠、蝴蝶等纹样大多数能为剧情服务,从而使戏剧人物的性格更加外化。 

  南京的戏剧脸谱,在舞台上用的是勾、抹、涂、揉的手法,全靠一支生花妙笔,无论是贴金敷银,亦或是勾画油彩,全凭艺人对脸谱的烂熟于心,笔随心运,如行云流水,制作出来的脸谱工艺品光彩夺目,加上吸收了金陵古寺庙中神像雕塑的特点,勾金填银,就更为人们所青睐。一位脸谱大师作品展览会上的1000多件脸谱作品,被中国美术馆全部收藏,成为轰动美术界的一大新闻。 

  南京戏剧脸谱小巧玲珑,便于携带,在弘扬国粹艺术,推动中国京剧走向世界的整个过程中功不可没。南京戏剧脸谱到世界各地展览均引起轰动,在日本、马来西亚、韩国等许多国家博物馆中收藏有南京戏剧脸谱艺术。2002年后,颜少奎的戏剧脸谱还曾到欧洲的法国、德国、荷兰、比利时等七国展览,东方的文化艺术瑰宝让西方人为之倾倒。正如我国戏剧大师马少波写诗所赞:“绘面瑰奇称妙笔,开来继往叹情痴,管窥休道些微事,锦绣文章万国知。” 

         技艺精湛的脸谱大师 

  说起戏剧脸谱被列入江苏省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,就不能不提到颜少奎、程少岩两位江苏省级的戏剧脸谱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。 

  颜少奎,原名颜景真,1938年生于山东省郯城,12岁那年因家道中落,被送去济南学戏,由于颜聪颖好学,老师徐泽民也挺喜欢他,一次徐老师看见小颜用稻草裹脚御寒,便上街买了双胶皮鞋送给他,温暖了他数个寒冬。1958年颜少奎考进中国戏曲学校,由于嗓音洪亮,声调高亢,专攻花脸。不久后在颜少奎的人生历程中,出现了一个重大的转折点。当时,京剧大师梅兰芳演出需要8名靠将,颜少奎被意外选中,并与梅大师同台演出《霸王别姬》。散戏后,梅兰芳送给颜少奎一本《梅兰芳画册》,内含梅大师搜集的明清时代脸谱。梅兰芳勉励他说,“要认真勾画不同角色的脸谱,不断探索,将来出版一部脸谱巨著很有必要,这是关系到中国戏剧发展的大事啊”。颜少奎铭记大师的教诲,把对脸谱艺术的钻研当作生命的第二职业,在唱好戏的同时专攻画脸谱。 

  1960年,颜少奎调入江苏省京剧院任净角演员。演戏之余,他和家人一起去雨花台、五台山挖泥巴、捏人头、绘脸谱,还去无锡向工艺美术大师讨教“泥人艺术”,一次背回百多斤“惠山泥”。为了实现梅大师的嘱托,把脸谱艺术完美地传给后人,他拜脸谱大师翁偶虹为师,刻苦钻研,用笔精细,讲究纹理,注重神采。他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制作出上千只精美的脸谱作品,于1984年在鼓楼公园成功举办了脸谱个人展。展览期间,好评如潮,南京著名画家陈大羽称他“全国第一”;著名相声艺术家侯宝林为其题词“粉墨生神韵”;著名戏剧家吴祖光先生赞其“美化世界,妆点人生”;左笔书法家费新我赞曰:“戏脸有谱,辉耀华夏;兼收并蓄,自成一家”。此后颜少奎的脸谱艺术展还办到大江南北。1995年,他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授予一级民间工艺美术家称号。国家邮政总局还专门发行了颜少奎京剧脸谱邮票一套。2008年他的戏曲脸谱被选为北京奥运会三个传统文化艺术代表之一。 

  程少岩,1937年生于江苏沭阳。从小在家乡的戏班子里学戏、跑龙套、打杂,可是最精髓的戏文却学不到,后来他进了文化馆。1958年中国戏曲学校招生,他一举考中,毕业后分配到江苏省京剧院当武生演员,13年后因演出中韧带受伤,不得已改行学素描、学国画,当上剧院舞台美工师,并从事脸谱研究、创作。在看戏之余,程少岩对脸谱艺术痴心不改,每看到一个净角的脸谱,总要在纸上临摹下来,并做出更动、修改的记录,逐步积累了一叠“脸谱标本集”。在制作出国礼品“泥胎人头”的戏剧脸谱时,程少岩对其进行了改革创新,为改变泥胎人头较重的问题,他改用绵纸、宣纸,层层浸水相叠,在人脸模具上制成半边立体净角脸谱,而后烘干,在上面勾脸。他博采众长,不断求索,用这种“纸艺脱胎”制作脸谱绝活,几可与舞台上的京剧脸谱媲美。行家们评论程少岩的纸艺脸谱“不但精美如真,连盔头、髯口一应不谬于舞台”,尤其是表情的精微刻画,更让人物栩栩如生。程少岩不但精于纸胎制作,而且布艺技巧了得,他能用纸胎棉布手工缝制戏曲丑角脸谱;用彩墨画在高丽纸上做出肌理效果,带有现代感,源于舞台且高于舞台。 

   (作者:南京市民俗博物馆副研究员) 

    

  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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